特邀外卖员# 《特邀外卖员》片段 第一人称视角,我,张北,是一名普通的外卖员。但三个月前,事情变得不再普通。 ## 序·死亡订单 这是我重复第一百零三次的梦境。 凌晨两点十七分,手机震动。系统推送了一条特邀订单——目的地:春藤路99号,紫檀苑16栋。 我骑上电动车,穿过空旷的街道。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,像是有人在我经过时拉下了电闸。最后一段路,车灯也灭了,只剩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前方。 紫檀苑是本市最高端的别墅区之一。但16栋……我送外卖两年,从没接过这个地址的单。它不在任何导航地图上,输入系统后只会显示一个红色问号。 铁门虚掩着,我推门而入。院子里的喷泉早已干涸,雕像缺了手臂,像在向我招手。客厅亮着灯,空无一人。餐桌上放着一杯水,冒着热气,像是刚倒的。 “您好,您的外卖。” 无人应答。 我把餐盒放在桌上。就在转身的瞬间,余光瞥见——餐桌旁的墙壁上,贴着一张巨型照片。一家三口,笑容灿烂。背景正是这栋别墅,喷泉还在喷水,雕像完好无损。 而照片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脸——是我。 不是像,就是我。同一个眼角向下的弧度,同样的痣,同样的招风耳。只是照片里的我更年轻,大概十年前的版本。 手机震动。系统更新了订单详情: **赠品:请将附赠的纸质信封转交业主。** 餐盒底部确实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没有收件人,没有寄件人,只写了三个字:**“给他者”**。 声音就在这时响起。不是从我身后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像是整栋房子在说话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 我猛地回头。 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眼睛,正看着我。不是照片里的眼睛——是照片本身看着你。她的嘴唇动了,声音从相框缝隙间泄出来: “上次的事,你不记得了?” 手机屏幕狂闪,一个接一个的对话框弹出: **特别提醒:您完成的并非普通配送任务。** **真相揭秘倒计时:剩余睡眠次数:2次。** 我从床上弹起来。天亮了,手机显示上午十点。 房间里一切正常。除了——书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。和梦里一模一样,单色,光洁,写着“给他者”。 我颤抖着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红色的请柬,烫金字体: **特邀外卖员 张北先生:** **恭喜您通过第一批选拔。** **您已获得资格进入“非梦”公司总部,领取专属邀请密码。** **我们相信您已发现真相的碎片。** **地址:春藤路99号·紫檀苑16栋** **非梦科技,既济未济。** 窗外传来两声狗叫。我在这个城市住了七年,从没听过这附近有狗叫。 我拉开窗帘,对街的樱花树下,坐着一个穿风衣的老人。他手里牵着一只狗,但那只狗是朝着我的方向,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窗户,眼神里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 像在确认我还活着。 又像在确认——我还没死透。 手机又亮了,这次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,没有号码显示: **“张北先生,请不要撕毁请柬。它和你有关。” “你是谁?”我打字回复。 “我是你的上一单。”** 我僵住了。三个月前,我接过一个外卖地址:春藤路99号,紫檀苑16栋。那是第一单。那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深夜订单,餐品是一份炒饭和汤。我送到了,没人签收,我就挂在了门把手上。 那个客人,从来没给过评价。系统却默认好评,而且从那以后,我每天都能收到至少一单“特邀订单”。 我想起来了——那天挂完外卖往回走时,我经过了紫檀苑17栋的工地围挡。工地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:**“非梦科技·紫檀苑二期开发项目”**。 非梦科技。 既济未济。 我不认识这四个字,心脏却像被这个词语刺中,跳了一下。不,不是一下——是极快地、连着跳了三下,像是心跳也学会了结巴。 仿佛某个被我遗忘的自己,正在体内苏醒。 我拿上请柬,推开房门。 电梯间正对着我的房门,镜子里的我,眼眶下有深深的青色。 手机又亮了一下: **特邀外卖员守则第1条:** **送的不是餐,是劫数。** **特邀外卖员守则第2条:** **每一单,都是一次重启。** **特邀外卖员守则第3条:** **死亡不是终点,遗忘才是。** 我按下电梯按钮。 电梯门缓缓打开,里面站着一个人。穿着和我一样的外卖员制服,手里提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餐盒。 他对我笑了笑,眼神却看向我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:“第104单马上要开始了。您请。”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我看见—— 我的影子,没有随我移动。它还站在原地,正缓缓跪下来,像是在朝谁磕头。 然后,它抬起头,张嘴说了两个字。 从嘴型来看,似乎是—— **“救我。”**